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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辰宁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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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正序阅读 使用道具 楼主   发表于: 2010-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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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22日深夜,中国农历腊月初八,你在永利、欣欣、二哥、二嫂和一帮朋友的护送下,安详地走了,到那没有疾病没有痛苦只有欢乐的地方去了。那天夜里,老天也在为你送行:天气阴冷,刮着寒风,沥沥小雨中夹带着落地既融的雪花。我们心里一遍遍地说:兄弟,走吧,一路走好,你已经竭尽全力与病魔奋战了一年又九个月了。

二00八年五月,你幸福平静的生活被一纸无情的诊断书打破:你被确诊患上胰腺癌。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我们震惊、担忧。医生断言,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永利大哭,朋友们大哭。你把自己关闭了起来。在把自己关闭起来的日子里,我不知道你的心灵深处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战斗”,但我知道,战斗的结果是你赢了。这时你已经知道:抬起头来,世界是天,是太阳、月亮、云彩和星星;低下头,世界是地、树丛小草、亲人和朋友;闭上眼,世界是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心跳声;睁开眼,世界就是崎岖的山路要走。死亡是一件不用着急的事,出生的那一天就注定了要死亡的必然结果,或早或晚。既然病痛是不能摆脱的,那么就面对它,在痛苦之中寻找快乐吧。这快乐是心灵境界的自我完善,是对自我完善的自我欣赏。你说:只要活着,就要尽情享受这人世间的最美好!于是,你以久违了的老兵身份,又投入了新的战斗。你锻炼身体,学气功,练书法,面对那一次又一次难以忍受的化疗痛苦,你去Tallulah Gorge看山看水,你去Savannah beach 看海看沙, 你以胜利者的姿态面对每一天 。

这以后的日子里,每次见到你,心里总会涌起一种驱之不散的内疚。是因为工作忙未能经常去看你?是因为怕你化疗后体弱而增加感染的机会?是想为你保存那尚存不多的有限体力?是想安慰你而说什么都显得多余?是想帮你干些什么却又束手无策?我不知道。在你临走的前几天里,看到史铁生的书《灵魂的事》你仍然在读,一盘我自己选编的CD你仍然在听,你知道我内心是怎样的激动和欣慰,这是因为什么也不能替你做而在偶然间做了一件让你愉乐的事!书和CD是你第一次手术后去看你带给你的,是想让史铁生,这位数次迈进死亡大门如今依然坚强活着的同龄人,用他的书面语言与你促膝谈心,交流如何战胜病魔的体会;CD上面有布仁巴雅尔演唱的歌曲:《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那是一首来自草原感动天地的天籁之声,我极喜欢,也想让你喜欢,让你从熟悉的内蒙草原的广阔和宁夏沙漠的浩瀚中找到片刻的宁静和安详。你读了听了喜欢了,便是对我的极大奖赏。

你的教友雅亿说:辰宁从来都是好脾气。是的,在你那里,爱是一种谦卑的胸怀。你爱家人,爱朋友。大家同样爱你,希望为你做些什么。在你被“宣判”的一周年后,大家决定给你一个“周年生日”的惊喜。那天,你走进珍珠坊的餐厅,看着一屋子过节般的张灯结彩,看着“生日快乐”的特大条幅,你楞住了,然后笑了:这老马的保密工作还真了得,把我这侦察兵都给骗过了!你喜欢和朋友们在一起。一次聚会,恰逢你发烧住院。拨通电话后你说:老哥我正在医院呢,这次不能去了,下次一定!你高烧中说着梦话:人呢?人呢?他们都去哪儿了?你这是在找朋友呢。在身体许可的时候,每一次的聚会你都参加,看着哥儿们几个胡吃海侃,说着那抓兔子偷西瓜的童年往事,回忆那不堪回首却又难以忘怀的的青春岁月,以及让你引以自豪的军旅生涯,你和大家一起陶醉,一起分享,一起欢笑。在你神智清楚的最后的几天里,还想着把好烟送给贵宝,看见浩子又问永利:柜子里还有吗?你当然知道如果想吸烟,满大街都能找得到。香烟在你的思维里不再是香烟,已被演化成一种象征-友爱;同样,喝酒也被你抽象成了一个概念-与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共享所爱。酒仙协会为你聚会,看到把一个个东北虎西北狼上海小绵羊喝到桌子底下去,你高兴地和永利整整说了俩星期。

你病重的消息牵动着无数朋友的心。王拿铁从欧洲打电话询问;圈圈年迈的父亲为你日日煎熬西洋参汤;刘兄上班前先来你家上个早班,看有什么可以帮忙。有时来得太早,大门尚未开,他老兄只好去街上转悠;老岳干脆把办公室设在你家;海燕按医院的值班制度为你制定了详尽的值班表;包子,与你只有数面之交的朋友的朋友,也自告奋勇地赶来,以她曾经做过临床医生的经验,为你冰袋降温,给水给药。圈圈海燕贵宝浩子小尹大牛更是昼夜三班倒地守侯在你床前,时时用沾水的棉签湿润你干裂的双唇,定时在你口中滴入止痛的药剂。你的厨房里堆满了朋友们送来的食物水果和鲜花,足够举办一盛大Party。此情此景,让老岳大发感叹:能像首长一样风风光光走完这人生的最后旅程,此生足矣!

辰宁,你可知道,这是你人格的魅力啊!

死神的到来从来不需要预约,你的病情突然间直转而下。昨天还头脑清楚谈吐自如的你没打一声招呼便进入了昏迷状态。永利昼夜守在你的床前,一如我们喜爱的电视剧《激情燃烧的岁月》中储琴对石光荣那样,紧握你的手,和你拉着家常,一遍遍说着你们所有最甜蜜的话,也一遍遍数落你所有的不是;老岳来看你,进门后像往常一样对你说:首长好!我们手中紧捏一把汗,多么盼望你能接下一句:同志们好!然后我们一起对你说:首长辛苦了!然而,我们等到的依然是你紧闭的双眼和没有任何反应的表情。你近三十年的朋友林滨抓住我的手,大哭道:你们这些学过医的就没有一点办法?我无语。我无能。

我们只有等待,等待奇迹再一次发生。

在你昏迷了近40个小时之后,奇迹还真是不可思议地发生了。你醒了,认人了,明白事儿了,这一切,是因为二哥赶到了。我们又开始了玩笑:你病好后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带你去戒毒!因为这几天,为了不使癌症扩散的机体感到剧烈疼痛,一直在静脉滴注吗啡。

二哥坐在床前,拉着你的手,尽管此时你已经没有说整句话的力气,只有满足的微笑。二哥说那年在宣传队,排练《白毛女》,你是绝对的主角,演大春,你笑;二哥说,以前我在省直机关,是长像最帅的,身后跟一大堆美女。你转业来到机关后,风云突变,我成第二,美女们改变方向追到你身后,你又笑;二哥说:你病重需要我们来的命令一下,我们便一路畅通无阻地办好各种手续,以国家元首的待遇飞来了。你还笑;二哥又说,现在银川新开了很多好吃的饭店,病好后我们一起去吃。你一直在笑。最后二哥说,我饿了,要吃饭去了。可你不准,孩子般的眼神停留在二哥脸上,似乎在说:再讲一会,再讲一会……多么温馨的时刻,上帝送给我们的最好礼物!那天晚上临走前,我在你的面颊上轻轻一吻,悄声说:走了,明天再来。你仍是笑,真真切切地对我说了我此生听到你说的最后一个字:好!

人们都说:生死有命,“不知将白首,何处入黄泉?”。这“命”是什么?“黄泉”又在哪里?是无常? 是无奈? 是飘忽不定的风?是变幻无常的影? 是那冥冥之中 安排一切、操纵一切的神秘力量?

在你弥留之际,渴望见到久别的二哥是你最大的心愿。护士说,你只剩下六个小时,而此时的二哥还在大洋的彼岸,遥远的中国大陆。别说六个小时,就是十六个小时也无法抵达美国。然而,奇迹就是发生了。一个六小时过去了。两个六小时过去了。三个六小时又过去了。你的意识已微弱得如风中游丝,随时可能被风吹断,可就是飘而不断;你的生命像燃到了尽头的烛火,若隐若现,但就是不灭。当二哥终于出现在你的床前时,几天来你几经熄灭的目光突然变得炯炯发亮;你久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现在我知道,这就是你,曾经的军人!在那冥冥之中支撑你生命的神秘力量就是这军人般的钢铁意志。这意志,使死神却步;使心中的愿望成真!

辰宁,你没有、也将永远不会离开我们。因为只有死亡是不死的。作为我们血肉之躯的终点,死亡以它特有的形态凝固在这世上。我们死,是生命在庄严地宣告:请记住,我曾经活过。永远沉睡的人不会孤独,因为有生者时时的怀念;活着的人也不会孤独,因为有逝者可以时时怀念。

愿逝者安息,生者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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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P : 98.92.60.*
只看该作者 11楼  发表于: 2010-02-01
情真意切,感动人心!愿逝者走好!
离线游客
  • IP : 98.92.60.*
只看该作者 10楼  发表于: 2010-01-31
好文章!
离线游客
  • IP : 98.192.5.*
只看该作者 9楼  发表于: 2010-01-30
情真意切,催人泪下。一路走好!
离线游客
  • IP : 71.59.18.*
只看该作者 8楼  发表于: 2010-01-30
心痛啊! 真的好难过.辰宁兄,  一路走好!
离线游客
  • IP : 24.30.95.*
只看该作者 7楼  发表于: 2010-01-29
难得的好文章。《永远沉睡的人不会孤独,因为有生者时时的怀念;活着的人也不会孤独,因为有逝者可以时时怀念》。
真想知道作者的名字。
离线游客
  • IP : 72.156.90.*
只看该作者 6楼  发表于: 2010-01-29
读着文章,我的眼睛湿润了。我跟LG与辰宁有过一两面之交,是在朋友的聚会上,他当时还没查出有病,谈笑风生的,想不到现在。。。
离线游客
  • IP : 158.111.5.*
只看该作者 5楼  发表于: 2010-01-29
我西夏部落及近远郊区者感受同深,谢.

我大痛,  辰宁兄离我西去
我大吼, 辰宁兄一路走好......
离线游客
  • IP : 68.219.170.*
只看该作者 4楼  发表于: 2010-01-29
这篇文章写得太好,太感人,而且非常真实的感动着大家。
离线游客
  • IP : 158.111.5.*
只看该作者 3楼  发表于: 2010-01-29
非常感人,谢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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