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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魂萦绕 (上)- 第二部《竹篮之恋》连载之十七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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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园旧事》第二部《竹篮之恋》连载之十七
十七 梦魂萦绕 (上)

一月中旬,方小慧被借到B市去排专门为非洲外宾演出的《三岔口》。

京剧是大剧种,全国各地有的是藏龙卧虎的剧团。从各地借来的演员自然是人才济济。武生的戏方小慧演得并不多。所以到B市之后的几个月,方小慧每天练功,一时一刻也不敢掉以轻心。

日子过的紧张、忙碌,方小慧却没法忘记亦叶。一有时间,他就给亦叶写信。想起什么就随手写下来。只是那些信……,他一封也没发。

想想也让方小慧纳闷,童年时代那么爱写信的小叶妹,自己却天生没有信缘!不光是他寄给亦叶的信石沉大海,就是那只暴风雨中的雄鹰寄给亦叶的信……,不也一样下落不明!信写完了,方小慧一封一封地把信塞进热水袋的毛巾套里,眼下他跟前只有这只热水袋,还算得上是小叶妹的信物!

闲着无事的时候,方小慧就把那些信一封一封地取出来,自己读。

叶妹,

昨天,我是怀着对你的深仇大恨离开竹篮镇的。要不是在嘴里含了两口酒,麻木自己,我真的会被你活活气死!

可是今天,火车一开动,刚刚离开W市,我对你的新仇旧恨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真的,叶妹!我开始反省自己,因为你变坏,无论怎么说我自己也有责任呀!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坏的呢?我想了想,只能是在文化大革命开始之后的这几年。

童年时代,你不爱跟外人说话,也不爱交朋友。除了上学读书,你不干别的事。文化革命开始之后,学校停了课,无书可读。而你,又没有真正长大。你就是在那段没人管你的时间里变坏的!你参加大串联,去见毛主席。后来又参加战斗队,居然跑到高级步校门前那样危险的地方去撒传单!再后来,你进工厂,下农村,又分到竹篮镇上的小医院去工作。你就这样一步步地坏得无可救药了……

我说自己也有责任,是因为,你是在我跟前,在我眼皮底下变坏的。而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中却毫无察觉。而且,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变得多么可怕的坏!要把昨天你在你的小屋里干的事情告诉你爸、你妈、你哥、你姐、他们一定连听都不敢听!

昨天离开竹篮河的时候,叶妹,我绝望了!我劝自己忘掉你,永远永远地忘掉!可是今天,火车一开,躺在卧铺上,我却发现,我根本没法忘记你!我身体中的某一个部分,一定还在我自己根本没有觉察的时候,就和你紧紧地长在一起了。一想起你要远离我而去,我就感到身体的那个部位在出血……

夜已经深了。如果不上夜班,你就该入梦乡了!做一个好梦吧,叶妹!梦到童年,梦到松园,那样,你就能梦到时时刻刻都惦记着你的小慧哥了!

可是,你要是真的能梦到我的话,叶妹!我一定会告诉你,这件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你等着我吧,叶妹!等着我回来!我回来之后是一定要和你秋后算账的!

小慧

一月十五日

叶妹,

上午看别的组在台上排,时间拖得太久,没顾上吃中饭。胃疼的时候我回招待所休息了一会儿。用你送给我的热水袋捂着胸口,又想起了你!

这只带着毛巾外套的小热水袋,已经陪着我快两年了。两年前,你把热水袋和影集送给我的那个晚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清清楚楚地铭刻在我的脑海里。摸着热水袋,我把这两年和你呆在一起的每一次情景,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一直回忆到去年八月,我在你小屋的下铺躺着,你趴在我身上说的每一句话。一直到那个时候,叶妹!你并没变坏。我说你早就变坏了,是不对的。

这件事,说到底,责任还在我自己。自己的东西不好好珍惜、爱护,却被别人……弄坏了,责任不在我,在谁?

一想到这些,我就揪心揪肝地难受,难受得简直喘不上气!我只盼着这次借调学习快快结束,让我早早回竹篮镇见到你。

小慧

一月二十六日

叶妹,

我爸到B市来呆了五个多星期,昨天刚走。这五个星期,只要稍微有一点空,我就上我爸那儿去。

差不多从十五岁前后开始,我爸就不怎么管我了。可能他觉得到了那个岁数,能成才的就已经成了才。成不了的,再调教也白搭!而我自己真正懂事,却是在十五岁之后。也就是说,我长大成人之后的这些年,还从来没和我爸单独呆过这么长的时间。所以,这一段,我的心情特别愉快。

只是我害怕我爸提起你,他当然知道我喜欢你,更知道我妈反对!有一次,你哥上我们家来,我不在,我爸和你哥谈起我的伤。你哥说了一句,都怪叶妹,那天她要是不去撒什么传单,小慧就不会受伤,也不至于吃这么多苦头!这让我爸能隐隐约约地猜到,我这伤是为你负的!我爸问起你,我就觉得鼻子发酸,想哭一场。可是我又不敢,最后只能咬着牙,什么也不说。你是知道的,在我爸面前,我从小就不敢哭。我爸最讨厌男孩子掉眼泪!这么问了几次,见我不吱声,我爸后来也就不问了。

昨天把我爸送走,晚上在床上,我流泪了。从小到大,我身上受过多少次伤,我都记不清了。胃受伤之后的这些年,疼过多少次,我也记不清了。但是再疼、再累、再苦、我从来不流泪。我流泪,是为你,叶妹,你知道吗?我真是为自己感到委屈。我爸从来没说过我窝囊,可我自己却觉得我不如我爸。我爸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跟我妈结婚了。他爱我妈,爱得深、爱得切。一直到今天,他大事、小事都顺着我妈。可是我爸这样爱,爱得值得!因为我妈明白他的爱,感激他的爱。我妈心里,除了我爸,没装过别的人!

我爱你,叶妹,和我爸爱我妈一样真、一样深。从小到大,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亲妹妹。我在心里想你,比我爸想我妈多得多。可是,我却完完全全地白想了!

我爸说,小的时候,看着咱俩老在一起,他也想过咱俩长大后的事。我爸说,他那时害怕的是书香门第的老人不喜欢咱们方家干的这个行当。可是在我看来,你爸你妈对我比你好多了!我身上没有任何招你爸你妈讨厌的地方,叶妹!就是你姐,较起真来也说不出我哪儿坏。她骂我仅仅只是因为我妈骂过你。说到底,你姐骂我,我妈打我,我都无所谓,叶妹!有时我连辩都不辩。我没法理解的是你,叶妹!是你的心里竟然会没有我,而且毫无理由!

你自己……其实算不上是什么读书人,你只不过比我多读了两年小学而已。假如你真喜欢上了一位大学生,读书比我多,能帮助你。或者你爸,你妈要给你找个医生,在你发病时能喂你吃药,给你打针。那我难过归难过,也就算了。因为我心里服气。可是现在,我亲眼见到你喜欢的人。我找不出任何他比我强的地方!他唯一能在你面前炫耀的就是报纸上那篇暴风雨中的雄鹰的报道。其实他是英雄,我未必就不是!平时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跟你说我自己有什么优秀的地方。我老觉得你就是我的亲人,不是外人,叶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有千句,万句的话要说,有什么必要说这些呢?

可是假如你心中真的看重这些,叶妹!我完全可以一点一点地告诉你!

我是一九六七年的夏天,就是在为救你负伤,伤好之后的那一年入伍的。入伍时,我们算是有两年工龄的大专生,正排级。一年之后我入了党。两年之后,在铁生还是副连级的时候,我就升了正连。这在我们团是绝无仅有的!在部队的这四年,每次调演、汇演,我都得奖。得一次就是一次三等功,得了几次我都记不清了。童年在戏校上学时得奖,我妈给我一次一次地记着。长大成人了,每次填表奖励一栏我干脆就空着。在全军的汇演中我还得过一次个人二等功,一次集体二等功。那算是比较引人注目的奖,我自己不说,别人也知道。在拥政爱民的时候,我每次都是团里的英雄,老百姓慰问的对象。而且我这个英雄当之无愧,一点也没掺假!即使别人不相信,你这个从小陪着我练功流汗的叶妹也该相信呀!

你崇拜那位暴风雨中的雄鹰舍己救人,难道我当年救你不是舍己救人吗!你心中喜欢的那个人,其实我比你更了解。我曾到他的工厂采访过他,后来还在舞台上塑造过他的光辉形象。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一个只上了小学就进厂当了学徒的工人。他是电工,他干的那行,据说在工厂里是技术工种。我相信,我要干,不会比他干得差。过去在学校,现在在团里,我其实一直是电工!

说实话,叶妹!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并不想说那个雄鹰什么坏话。因为我的职业,我见过许多英雄,我的工作就是歌颂英雄。在我见过的英雄中,那人确确实实是最质朴的一个。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叶妹,是因为我完全不明白,你究竟看上了他什么?

我再说一遍,叶妹!我绝不会就这样让你和那只雄鹰轻而易举的去比翼双飞!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在背后给人使过什么坏。可是这一次,我一定要使坏!我要把你干的坏事 ,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们全家人。这一次,我要看看,美盼这个没事老护着你的姐姐还能说些什么?

小慧

三月十日

叶妹,

B市的春天已经来了。走在路上,风吹在脸上都是暖和的。你的黄金时代就要到了!我生性怕热,多汗,喜欢冬天。可是为了你,我心爱的叶妹!我宁肯一年四季都过夏天!

我越来越想你了,叶妹,你知道吗?在心中,我已经一千次、一万次地原谅你了,原谅你犯下的,所有所有的滔天罪行!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何况你才只有十七岁。假如没有这场文化大革命,你应该还在上中学。上中学就谈恋爱,照过去十七年修正主义的教育路线,是要开除你的,你知道吗?也正因为你还太小,经历的事也还太少,你就容易激动!偶尔碰上一个你心目中的英雄,就一见钟情。 十多年来一直对你好的人,你习惯了,就不稀罕,不珍惜了!

这件事,我又从头到尾想了一想,还是不告诉你们家人的好。至多,我在有机会的时候,向你哥说说……

我现在真是归心似箭。一想到我不在的这几个月你会整天地和那只雄鹰混在一起,我就吃不香、睡不好、连喝水都有被噎着的感觉。

四月底,我就要回竹篮镇了。一回去,我就要去找你!

小慧

四月二十日

方小慧是四月二十八日回竹篮镇的。

回来的当天晚上,方小慧就想去找亦叶。可是,戏校的同学,团里的战友在他的小屋里聊着不走,直到深夜。第二天,团里的人开始为五·一的演出忙碌。方小慧上午上政治部汇报,下午给团长,政委汇报,晚上又帮着各个演出队准备东西。接下来,方小慧自己的演出队到W市东南郊的一个重型机床厂演出。方小慧是演出队长,即使没有台上的任务也得跟着。幸好,头一天去政治部,部里通知他,战旗队五月三日集训,五月十日至六月二十六日参加W市职工篮球巡回赛。江铁生这才让他五月一号、二号,两天休息。

五月一日方小慧回了一趟松园。

头一年的夏天,母亲打了他一次,他半年没回家。现在母亲不敢再拦他,他就直截了当地上楼找亦叶。但亦叶却不在家。亦家除了柳妈和姥姥,谁都不在。孩子大了,各有各的事,柳妈和姥姥都不知道他们上哪儿去了。

吃过午饭,方小慧回了竹篮镇。

走进竹篮医院的后门,方小慧的心开始怦怦地跳。

这里的一切看上去和三个月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叶妹,你……好吗?这几个月, 你病了吗?你……想过……我吗?上楼的时候,方小慧在心中轻轻地呼唤亦叶。

在亦叶的小屋门口,方小慧屏住气听了听,屋里没有任何声音。他推开了门,和三个月前一样,亦叶的小屋外面没锁,里面没扣,虚掩着。

亦叶并不在。方小慧在书桌前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

离开竹篮镇那一天,方小慧曾经万分厌恶过这间小屋。而现在,再次走进这小屋,呼吸着,感受着亦叶留下的气息,屋里的一切都重新使他感到亲切。书桌上乱七八糟地堆着书和本。门后的小柜根本没关上,该放书的地方放着注射器、药、酒精和棉签;而该挂衣服的地方却堆着书。洗脸架上为她梳小辫而竖着的镜子上晾着毛巾;而原来应该挂毛巾的地方却晾着袜子和手绢。上铺,也就是亦叶的床上,不但被子没叠,蚊帐的门也没挂上,两只帐钩在空中荡悠着。

方小慧笑了。小叶妹把这间小屋又搞得杂乱无章了!她根本就没有按照那只雄鹰精心为她设计的方式生活!

其实……,那只雄鹰何必要找叶妹呢?那个万人大厂有的是贤良美丽的女工。那只雄鹰只要稍微冷静一点、理智一点,仔细地看看、想想,就会发现,小叶妹是完完全全不适合他的。且不说叶妹的身体,就是她自由的个性和她散漫的生活方式,他以后早晚也会受不了的!

可是一想到这雄鹰,方小慧的心还是一点点地开始下沉。五一是假日,叶妹不在松园,也不在小屋。假如她是在前面上班,她那个随身带的小包应该放在屋里。小包不在,说明她根本就不在医院里。

……上何处去了呢?

方小慧关上小屋的门下了楼,食堂里静悄悄的。肖婆婆不在。食堂通往前面的门锁上了。方小慧从后门出来,碰上分田。

分田!

啊!你……,是找菜叶子?

是的!她……上哪儿去了?

她下夜班,回家去了。

她几点走的?

一早……就走了。

分田的话使方小慧的心头更沉重了。叶妹下夜班,一早就走了。而上午,她分明没有回松园。她上何处去了呢?难道她……真是上那雄鹰家里去睡觉去了?

方小慧想不出好招,只能先回团。

第二天方小慧就要和战旗队的球友们上W市去集训,整个赛事要到六月二十六日才结束。出发之前,方小慧又找了一趟亦叶,亦叶仍不在。方小慧只能在亦叶的书桌上留了一张条。

叶妹,

我回来的这几天在松园找了你一趟,在医院找了你两趟,你都不在。

我有很多很多重要的话要对你说,不管你愿不愿听,我都得说!

五月三日起,我到战旗队集训,赛篮球。我看了一下比赛的安排。五月十九日的晚上有一场在北区体育馆。这一天是星期三,你不是一直换星期三休息吗?一定在松园家中等我,我上楼来叫你!从现在起到六月二十六日我回不了竹篮镇,不能来找你。所以你五月十九日务必记住回松园,咱俩不见不散!! 切切勿误!!

小慧

五月二日

从三月一日工农兵学员在江夏医学院开始上课起,亦叶就不断地换上夜班。

解剖生理学所有的大课她全都混进去听了。只可惜的是,解剖学是一门实践性极强的课程,纸上得来终觉浅 但是想参加小组的解剖实习又是不可能的。一来时间上没法安排,除非开病假,亦叶又不愿这样做。二来分成小组之后人少,外面混进一个人马上会被发现。但整个来说,亦叶还是十分高兴,从大课里她已经学到了不少东西。

四月初的几次课,讲的都是肌肉。四月七日学到背部的肌肉时,亦叶猛然间想起李洁。李洁那次受伤,伤得相当重。受损的肌肉,按解剖学上所说,至少有背浅肌层中的斜方肌、背阔肌、肩肌中的大园肌、小园肌 。其中斜方肌受副神经颈从肌支配,主要功能是使上臂,也就是肱骨内收,内旋和后伸。小园肌受腋神经支配,主要功能是使上臂内收外旋。 大园肌受肩胛下神经支配,主要功能是使上臂内收后伸……

下完课,亦叶问了一下解剖学的老师。像李洁那样严重的软组织挫伤,背部那些肌肉的损害,大约需要多长时间恢复,会不会留下永久性的功能障碍。

教解剖生理学的老师就是和叶慰余一起从斗批改点上回来,编教材的那两个老教授中的一个。他并不知道亦叶是混进来听大课的人,一听亦叶的问题,感动得瞠目结舌!这工农兵学员还真是直接从三大革命第一线上来的,问的问题居然能带这么强烈的实践性。要是放在文化大革命前,学生哪有可能在上解剖生理学的时候就提临床才会出现的问题呀!

但具体涉及到亦叶的问题,老教授却无法给任何明确的指点。他告诉亦叶,这些问题以后到临床外科,骨科时会详细讲。亦叶一想,也对。要问,应该问外科或者骨科的老师才对。

下完课,亦叶到儿科教研组找了一趟母亲。

叶慰余一向是个对工作极端负责任的人,一听亦叶问的是她自己治疗过的病人的情况,马上带着亦叶去了一趟外科,找到当时给李洁会诊的四位教授之一。那位教授专门给亦叶讲解了半个小时在处理李洁这类伤口时应注意的问题,还特别翻出了李洁出院时他本人亲自写的医嘱。

亦叶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最后那次检查李洁伤口的情况。基本上,她的处理和建议,包括中药外敷,都是正确的。但是,自那之后,已经三个月过去了。李洁现在恢复得怎么样呢?按照这位外科教授所说,如果这四个月肌肉群受了大面积损害后没有彻底恢复,又慌慌张张地提前去革命加拼命,还真有可能出现上臂和肩关节永久性的功能障碍!怎么办呢?

正好是个星期三,亦叶来不及多想就决定去找一趟李洁。

亦叶到李家时,李洁全家人,除了李净,都在, 屋里还坐满了厂里同一栋楼住的工人。李洁一看亦叶来了,相当相当吃惊,站起身来,老半天没说出话来。来串门的工人们一看有女孩子来找李洁,都站起来告辞了。李洁的爷爷、父亲、小叔也都起身到万婶家去坐着。

屋里一下子只剩下李洁和亦叶。

亦叶,……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看着李洁不知所措的一脸窘相,亦叶笑了。

李师傅,没事,我就不能来找找您吗?看样子,您不太欢迎我。是不是我来,把您的朋友们都撵跑了?

不!不!亦叶……李洁的脸红了。

几个月来,李洁的心中其实一直想念着亦叶。好几次他想上竹篮镇去看看亦叶,又害怕打电话问亦叶,亦叶会不愿意。他咬着牙提醒自己恪守诺言,在亦叶不愿见他时不去打搅她。

李洁后悔没给亦叶打个电话。早知道她今天上家里来,倒不如他去竹篮镇。竹篮医院没有任何人注意亦叶,而在厂里,在家中,他却时时刻刻处在众目睽睽之下。

(未完待续)

老钱:小说连载《松园旧事》的开场白

第一卷《三柳湖畔》 简介 第二部《竹篮之恋》简介

上一节:子夜琴声 (下)-  《竹篮之恋》连载之十六

下一节:梦魂萦绕 (下)- 第二部《竹篮之恋》连载之十七

老钱:《松园旧事》- 中国二十世纪的《清明上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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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Amy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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