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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径通幽 (上)- 《竹篮之恋》连载之十九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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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老钱
 

只看楼主 正序阅读 使用道具 楼主   发表于: 2017-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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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园旧事》第二部《竹篮之恋》连载之十九
十九 曲径通幽 (上)

到美美家,美美正帮姥姥做五香萝卜干,边做边吃。

叶妹,你也吃点吧!

亦叶却不敢吃。下乡之后,她已经不那么注意饮食卫生了。但美美在盆中揉的萝卜干看上去还是脏兮兮的。

美美洗了洗手,搂着亦叶在外面的草坪上坐着。

叶妹,我们好长时间没见面,你来了连笑都不想笑,是不是这段老病?

不是病,美美!是……今天挺生气的,不想笑!

生谁的气?

我哥!

你哥怎么啦?

“……五月十九号,我本来想和小慧哥……一起去看他赛球。回家以后我才发现那场是我哥吹,而且我们那栋楼别的人也要去,我……就没去。结果……”

啊!我知道,叶妹!那天是星期三,我去了。钢花对战旗,你的小慧哥正好碰上净子!净子把小琴姐、爷爷、洁子、他小叔和我都带去了。我一看,你哥、你姐、小慧哥都去了,心里就嘀咕,要是你来了可麻烦。幸好,你没去……”

我差一点去了,都回松园了,又走了。那天……”

那天小慧哥发挥得真好,钢花居然输了四个球,从来没有过的事!我在场下都为净子难过。他们家人要是再看到你和小慧哥呆在一起,真会伤心死了。

我估计那天赛完球,我哥一定跟李净说了什么话……”

是的,是的!我们都没走,一直在外面等着净子的。后来小琴姐都跟我说了。

他们说什么了?

要说那天晚上的事,叶妹,……还得怨小慧哥!

……怎么啦?

“……一开始出场,净子跟他握手,他不理,跑开了。好多观众都注意到了,多不好!

亦叶沉默了。

从小,亦叶就钦佩运动员。父亲曾说过,体育是这个世界上几乎唯一无法掺假的行当。运动员应该首先是胸怀坦荡的人。小慧哥的做法显然破坏了球场上的规矩。

尽管如此,亦叶仍然希望不是小慧哥的错。

“……小慧哥一般是不会那样做的,美美!一定……是李净先说了他什么……”

没有,真的没有!自从那天帮你整小屋时碰到小慧哥以后,净子老是觉得对不起小慧哥。那天赛球真的是小慧哥先不理净子的。这还不说,到了最后三分钟,他……还打了净子手一下。……小慧哥那天晚上出风头出得够足的了,再打一下手完全没有必要。你哥当时就吹了打手,可净子却说没打着手。而小慧哥又说他是故意打手的,可把你哥给气坏了。赛完了把他俩留下来好训了一顿……”

是不是李净回家说李师傅什么了?

是的,净子回家就说了,不准洁子再找你,也不让你再去他们家……”

李师傅同意了?

没有,他说谁也管不了他的事,方小慧没资格管:他哥也没资格!结果,哥俩儿在家谁也不理谁,顶住牛了!第二天,第三天,正好厂里开会决定支援西北兄弟厂的人员。老李师傅那人挺正派的。他原本是让洁子不去的,因为发双工资,谁都想去。洁子也同意了。可是跟他哥一赌气,洁子还是走了……”

我知道李师傅走,也猜到了这事……和那天晚上的球赛有关,美美!

下午在家和哥哥谈了一番话以后,亦叶发现自己开始想念起李洁来。一想到那漫长的两年,亦叶就觉得心头沉甸甸的,简直喘不上气。

叶妹,说实话,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偏偏看不上李洁。你不是说小慧哥他妈不喜欢你吗?你不是说他有女朋友吗?你……干吗还老想着……跟他好呢?

……没想跟小慧哥好,美美!我有半年没见过他,校园里天天都有我要去听的大课……”

听我说,叶妹!洁子对你好,他能干,刚升了一级,是五级工了,工资比大学生还高。将来……。他真的随随便便找个女工好了,你……会后悔的!

你别劝我了,美美!李洁已经说了,他就是打算随随便便找一个……”

他真说了?是气话吧!

不是气话,美美!他说的时候挺认真的。他说厂里有的是没心没肺的女工,随便找一个就能凑合着过一辈子……”

哎!美美叹了一口气。他不跟我好我现在倒无所谓了。他本来一开始喜欢的就是你。再说,他们家人中较起真来,我喜欢的也不是他……”

你喜欢李净我知道,美美! 可是我得警告你,第一,李净是万师傅的女朋友; 第二,即使他没有女朋友,那人也没什么值得人喜欢的。一个连……起码的教养都没有的人……”

你错了,叶妹!他们家人中我喜欢的是他……小叔 ……”

……疯了,美美!你……怎么能和李洁的小叔好?

为什么我就不能?你……一个人就跟两个人…………”

我是说他……,他……亦叶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话语。他的腿……不是残废了吗?

那又怎么样?残废人也是人呀,叶妹!要是别人一说起你就说,那是个病人!你听了,能高兴吗?

我不高兴,美美! 但是我认了。我确确实实是个病人。别人说我是个病人,是事实,一点也没诬陷我。可是你不一样,美美!你的条件这么好,总不至于…………找一个残废人吧?

我不觉得他残废,叶妹!现在我和他,还有小琴姐,净子都上同一种班次。他每个中班都送我,夜班接我。我发现他的腿其实和我的腿没什么两样……”

哎!亦叶叹了一口气。我怎么说你,你都不会听,美美!你在家是老大,当大姐姐的人都爱自己拿主意。但是有一天,要是你妈、你姥姥知道了这事,我敢保证,把她们杀了,她们也不会同意!

我们还小,叶妹!这事咱们先不在家说。你在家也不准说。你一说,你妈一知道,我妈就知道了……”

亦叶郑重地点了点头。美美!我今晚夜班,得走了。你进屋吧!

等等,叶妹!洁子还有东西给你!美美飞快地跑回家取来一个信封。那是一本很薄很小的书,用牛皮纸信封套着,还粘上了。上面只写着烦交亦叶四个字。……走吧,叶妹!俭生,就是李洁他小叔,说了,你小屋还缺什么,言个声,他帮你做。缺什么衣服,他能裁,能做,你自己买块布就行了……”

谢谢他小叔!如果收到李洁的信,一定记住把他的地址抄下来,寄给我,不要送到松园,我现在很少回去。

……又想明白了,要给洁子写信?

是的,我原来是不打算给他写信,也没让他给我写。但是今天我又改变主意了。两年的时间太长,还是……写写信好……”

美美点了点头,亦叶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深夜,急诊室中空无一人,室外也万籁俱寂。亦叶拿出李洁托美美捎给她的那本书。拆开信封,那本小书露出来了。那是一本新文艺出版社一九五七年出版,方平试译的《白朗宁夫人十四行诗集》。

亦叶随手翻了几页,看到一首,轻轻地读出来。

我们原不一样,尊贵的人儿呀!

原不一样的是我们的职司和前程。

你我的主管的天使迎面飞来,

翅膀碰上了翅膀,大家瞪着

惊愕的眼睛。你想,你是华宫里

后妃的上宾,千万双殷勤的明眸

(我的眼,纵然挂满了泪珠,也不能教我

胜过这光彩)请求你主掌歌班。

那你干什么从那灯火辉映的窗子里

望向我?——我,一个凄楚流浪的

歌者,疲惫地靠着柏树,吟叹在

茫茫的黑暗里。圣油搽在你头上——

我头上承受着凉透的夜露。

只有死,才能把这样的一对扯个平。

上小学的时候,亦叶跟着哥哥背诵过许多诗歌,《接班人之歌》,《雷锋之歌》。还和哥哥一样莫名其妙地慷慨激昂,热血沸腾过。而像白朗宁夫人这样缠绵、细腻、深情的诗,亦叶还从未读过。闭上眼,亦叶想起了叶亥生,想起了巴尔扎克的《搅水女人》,想起了那个难忘的黑诗会上那些难忘的才子佳人。她忍不住开口叹息道: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忧郁,也不要愤慨……“

亦叶再一次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睁开眼,这才发现郑育竟坐在她对面的治疗桌边。

啊!郑师傅!

“……在读普希金吗?亦叶!

啊!不!不是!亦叶不好意思地笑了。咱们还是上您那边去……听您拉琴吧!

算了,亦叶!你……难得有本书读,今天就读书吧!不过,不要读太晚!咱们下次夜班再见吧!

说完,郑育站起了身。

亦叶送走了郑育,回到桌边。再翻诗集,这才发现,诗集中夹着李洁的一封信。

亦叶,

我今天叫你来,本来是真心实意地想和你告别。不是两年,而是永远!

没想到你在我家只呆了几分钟就信口说了那么一句不吉利的话(虽然被我打断,没有说完),那句话在你这个年龄是完完全全不应该说的!我的心绪被你那句话搅乱了,亦叶!我……,已经无法平静地离开W市,离开你了。

假如你健康,也幸福,美满。我想,我咬咬牙能慢慢忘记你。我没上过中学,但最起码的自知之明我还有!我知道,你生活在我生活的那个圈子之外。你想进我这个圈子容易,我想进你那个圈子难。但是现在,你不健康,而且为你的不健康还相当地自卑,甚至绝望。否则,你不会不加思索就信口说出那句什么时候想起来就让我心灵颤栗的话。从你对自己的身体的那种自卑,绝望中(仅仅只是对自己的身体而已,在其他方面,你其实是相当自信,成熟的),我能隐隐约约地猜测,你不但不健康,也同样不幸福,不美满(虽然你的年纪还很小,小得几乎不应该和你谈这几个字)。这样一来,我发现自己无法忘记你了,亦叶!

未来的这漫长的两年,我……只能在思念你的炼狱中煎熬!

我没学过医。 我们家,也没人患你这种病。所以对你的病,我只能听凭自己的想象。记得刚认识你不久,还在子弟中学的时候,你对我说起过你的病。那时你说的话我完全没法信,我甚至认为你那是在为你不到学校来参加复课闹革命而在家中逍遥找的借口。后来进厂之后,你病了一次。小琴姐一告诉我,我就想去看你。我没看到你发病,但小琴姐详尽的描述使我知道你发病时的危险。那时我只有一个强烈的愿望,那就是让你工作的那八个小时每时每刻, 每分每秒都在我的视野之内。我不能阻止你发病,但可以尽我最大的努力减轻你的痛苦,挽救你的生命。

后来,你确实和我朝夕相处了一段短暂的日子。但那段时间,你十分健康,至少在我的眼中是如此。

把你送上车以后,我心情沉重, 而且没法缓解、平和。

令我十分苦恼的是,我无法在身体问题上给你帮任何忙。你的父母都是名医,你自己现在也在学医。如果他们都认为这病是无法根治的,那可能就真是无法根治了!想来想去,我决定把这本《白朗宁夫人抒情十四行诗集》捎给你。这本书又小又薄,夹在毛主席著作甲种本后面,谁也看不出来,出差时我常带着。

文化革命前的六四、六五年,我有一阵非常喜欢诗歌。背了不少,抄了不少,自己也试着写过不少,当然和这本诗集中的诗完全不一样。那时工人文化宫每晚都有夜校。我几乎天天都去。教中文的老师是原来江夏师范学院的一位教授。这本《抒情十四行诗集》是他给我的几本小书中的一本。那时我的年纪,和你现在差不多,十六、七岁吧。我根本不读外国人写的诗,觉得完全引不起自己的共鸣。幸好我天生对读书人,对书有一种崇拜感。虽然不喜欢,还是看了一遍,并且一直保留着,没烧。认识了你之后,我越来越喜欢这诗了。说实话,外国人的这类诗,我是说,和政治无关的诗,比咱们中国人写得好,不信,你可以自己仔细读读!

但是我把这本抒情十四行诗捎给你(是借给你的,并不是送给你的!我回来以后,你得再还给我,因为买不到!)还不单单是为了让你看这些诗,而是让你学习白朗宁夫人对疾病的坚强和韧性,以及她在生活逆境中的自强不息。(我希望,这些不是你经常戏称的反动话,毛主席不也说过洋为中用吗)白朗宁夫人少年时代受伤截瘫,在床上躺了二十多年。她的大部分知识和你,我一样,也是自学的。后来,她躺在病床上却成了英国文学史上继莎士比亚之后最杰出的写十四行诗的诗人。而且她的病体也在爱情的滋润下得到了康复。

我给你写这几句,是衷心地希望你在身体的问题上不要那样悲观。

假如你因为自己的身体而得不到你所渴望的东西,亦叶!告诉我吧!我不敢说我的感情能治好你的哮喘病,但我一定能让你振作!我一定陪着你,让你好好地活着。像所有健康、正常的人一样!

……不会去找没心没肺的女工,亦叶!你说得对,这世上根本不会有没心没肺的人!就连那个分田,不也十分珍惜你对他的那份难得的友谊吗?假如他看到你发病,我想他也会和你的父母亲人们一样难过的!

我会克制自己,不给你写信,亦叶!但是我会等着你,等到你开口对我说,你需要我的那一天!

李洁

七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亦叶呆呆地坐在治疗桌前,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李洁的信上。那一夜,亦叶躺在值班床上,那本小小的诗集连同李洁的信就紧紧地贴在她的胸口上。

啊!李师傅!我……,现在就想念您,现在……就需要您!您……知道吗?

五月十九号那晚和新元一分手,方小慧的心中就开始后悔了。

从小到大参加过多少次球赛方小慧已经记不清了,他还从来没在球场上这样无礼地对待过球友和裁判!一想起那个晚上他在新元和李净面前说的话,他就忍不住地脸红。认真地回想起来,他很清楚,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资格谴责李洁,在李净面前无理取闹就更说不过去了!这事说到底,他也只能责怪亦叶,怨恨亦叶!但是即使是在责怪和怨恨亦叶的时候,方小慧也还是忍不住地后悔,那天不该一时冲动地把在竹篮医院叶妹小屋外看到的情景匆匆忙忙地告诉新元。

叶妹身体不好,平时又娇惯。一生闷气,没准……会病一场!

五月三十日战旗对铁路,又是新元吹,赛完后方小慧等着新元出来,想让新元先不要问叶妹这事。没想到新元已经问了,而且叶妹还回答得那样光明磊落。新元生性宽厚,只说自己不该贸然怀疑叶妹,伤了她的心,一句也没责怪小慧。但方小慧还是深深地内疚了。他决定先去向李净当面道个歉。

看了一下比赛的日程,方小慧发现还有六月十六日钢花对电力那场他自己可以看,正好也是新元吹。

那一天又是星期三,又在北区的体育馆。要是李净又像上次那样带着全家人都去,方小慧决定当着李洁和他们家所有人的面向李净道歉。不料那一天李净家谁也没去,甚至连他的女朋友也没去。比赛刚完,方小慧便跳进场内,新元刚向他走了几步,却听见他喊李净。

李净回头一看,是方小慧,一股难以克制的厌恶之情涌上心头。

李洁走后的这几个星期,李净的心情坏透了。李净爱李洁,从小到大,他时时事事都让着李洁,只要是自己能做到的!事实上,全家人都惯着李洁,爷爷、父亲、小叔、甚至捎带着连万婶和小琴也都一样。但这个弟弟却十分成器。在家懂事、勤快;在外面好强、上进;可以说从来没有滥用过家人对他的宠爱。

五月十九日赛完球后,李净回家就和李洁吵了一架,从小到大这兄弟俩还是头一回动真格的吵。第二天李洁就决定去西北支援新厂。从决定到正式启程一共只有两天。最后两天,特别是亦叶来看李洁之后,李净的心已经软了。他用自己的钱给李洁买了一身新棉衣,还把小琴为他织的新毛衣也给了李洁。李洁一声不吭,却把哥哥给他的东西拿出来甩在一边。李洁受伤后左臂一使劲背上就疼,甚至不能大声咳嗽。但打包时,他却咬着牙自己打,不让李净插手。

爷爷偏爱李洁,对李洁的感情甚至超过父亲和小叔。自从听说李洁要走,而且要走两年,爷爷几乎天天在家落泪。李洁走的头天晚上,爷爷坐在李洁的床边难过得彻夜未眠。

李洁走后的这几个星期,家中沉寂得像一座坟墓。和李洁要好的工人原来都亲耳听李洁说不去,现在看李洁又去了,觉得他还是眼红那两年的双工资。连父亲和小叔都无法声辩。

李净的心中真是悔恨交加。不就是在球场上丢了一点面子吗?赛完了球,各人回各人的单位上班,谁也碍不着谁,何必要这样和弟弟过不去呢?弟弟伤并未好全,干起活来又逞强。这两年要真落下个背疼的毛病怎么办?

几个星期下来,打球的体力消耗本来就大,李净又吃不好、睡不安,整整瘦了一圈。

而现在,这个可恶的方小慧居然追上来找他说话。李净冷冷地看着方小慧,一声不吭。

“……李净,我……是来向你道歉的。那天晚上……我的态度不好,球风不正,说的好多话也不对。你……别生我的气……”

哼!现在来向我道歉,还让我不生气。八成……是那个小妞又对你好了!真是……虚伪透顶,简直对不起你这身军衣!

方小慧伸出手,李净全然不理。方小慧握住李净垂在腿边的手。

“……你弟弟今天没来,你回家代我也向他道歉。我……不该随便说……他和亦叶的事……”

已经晚了,方小慧!我弟不会再干扰你!他一听你那天晚上说的话,就自觉自愿地到大西北去支援新厂去了!他……腾出了地方,你……就好好撒欢吧!你要……自己再拉不出屎来,可就别怨茅房了!

李净说完话,猛地甩了一下背上的包,挣脱方小慧的手,扭头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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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老钱:小说连载《松园旧事》的开场白

第一卷《三柳湖畔》 简介 第二部《竹篮之恋》简介

上一节:战旗钢花 (下)- 《竹篮之恋》连载之十八

下一节:曲径通幽 (下)- 《竹篮之恋》连载之十九

老钱:《松园旧事》- 中国二十世纪的《清明上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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