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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泉清 (上)- 《松园旧事》第二部《竹篮之恋》连载之二十五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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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园旧事》第二部《竹篮之恋》连载之二十五
二十五 在山泉清 (上)

一月二十一号是个星期五,亦叶上夜班。接了班以后,肖婆婆,分田和袁也曙都到急诊室来了。

相处了一个月,袁也曙和亦叶混得很熟了。岂止只是混熟了,两人简直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袁也曙央求亦叶教他学点西医。亦叶想了想,打针、换药这些基本的护理操作,实际上也属于西医的范畴,便一口答应了。答应虽然是答应了,但做起来却不容易。白天袁也曙要在食堂上班。就是肖婆婆不说他,他能偶尔不上班,亦叶也没法教他,因为白天,内外科,急诊室,注射室到处都挤满了病人和护理部的同事。这样,袁也曙想学点什么只能在亦叶上夜班的时候学。而亦叶上夜班又得到晚上十点才接班。

多亏袁也曙的大弟弟很懂事,听说哥哥想学点东西,便主动承担照顾母亲和小弟弟的家务,鼓励袁也曙晚上到医院来。

肖婆婆和分田帮助亦叶做清洁的时候,亦叶便给袁也曙讲解肌肉注射需要注意的问题,比如怎样划分臀部,怎样确定外上四分之一区,为什么要选择那里,以及在臀部暴露不充分的时候怎样通过触摸髂前上脊确定正确的注射部位,以避免损伤坐骨神经等等。讲解完毕,亦叶夹出一支干净的注射器,装上针头,抽了两毫升生理盐水,准备让袁也曙在自己身上练习。

亦叶刚打算解开外裤就被肖婆婆挡住了。肖婆婆狠狠地掐了一下亦叶的手,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骂起来。

“……你这个……没羞没臊的死菜叶子!两个大男人在跟前站着,你就打算脱裤子。……就是学打针也不能在你身上学呀,你平时在自己身上打针还打少了!

袁也曙一听肖婆婆的话,也急忙上前阻拦亦叶。最后肖婆婆脱掉分田的衣服,绾起了他的袖子。亦叶只得临时改变主意,重教袁也曙学皮下注射。袁也曙拿起针管手就开始哆嗦。分田的头被肖婆婆强行转到一边,并按肖婆婆的吩咐紧紧地闭上眼。

最后,那两毫升生理盐水还是亦叶给分田注射的,袁也曙只在一旁仔细地看了一下。

四个人正在注射室里忙碌着,门口传来一阵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不行!我一定得找这个医院的巫医们问个明白,到底是谁下了这样不合逻辑的医嘱,欺侮我们的工人兄弟?哼!岂止只是欺侮?简直……是残害!

邹工!咱们……还是回去吧!为这点小事,不值得和这小破医院计较。大冷的天,咱们……还是回去吧。

亦叶急忙走到门边。竹篮镇是个交通枢纽,常有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的过路病人。但是今天,亦叶一点也不害怕有人闹事。今天不仅肖婆婆和分田没走,还有野鼠在!

“……出了什么事吗?亦叶十分平静地问了一声。

进来的是一个白白净净、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戴着一幅紫红色边的眼镜,穿着一身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中山装。这般衣着、举止的人,说实话,在这竹篮镇上还真不大容易见到。跟着这人身后进来的是一个蓬头垢面,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帆布工作服的工人。那种工作服在竹篮镇上很常见,那是地质队的工人穿的。亦叶问了一声,前面的那人没有回答。亦叶只得转过头看了后面那人一眼。

不看则已,一看,亦叶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后面那个人,竟然是小表哥叶亥生。

哈!亥……

亦叶刚开口,却发现叶亥生正在拼命地活动着他脸上的那几个器官,向亦叶暗示着什么。叶亥生挤眉弄眼,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前面那人。亦叶没太明白叶亥生的暗示,只能猜测,叶亥生是让她先和前面那人说话。

请问,您……是来看急诊的吗?

亦叶只好看着前面那人又问了一声。

您应该先告诉我,您是不是这儿的医生!

刚到竹篮镇工作的那段时间,亦叶十分珍惜医生这一崇高职业。每逢病人称她医生时,她总要诚惶诚恐地解释一番,说自己只是分来的知青,还什么都不是等等。经过这两年的千锤百炼,亦叶的脸皮已经足够的厚了。她发现在这个小医院中,她不仅是医生,还是一个相当称职,甚至可以说是一名优秀的医生!今晚后面值班的医生是庸医胡反修。每逢和亦叶同班,他就放心大胆,早早地上床睡觉了。亦叶也根本不打算去叫他。来者外观正常,不是什么急诊!

我是值班医生,请您跟着我到急诊室来吧!

亦叶把前面那人和叶亥生一起带到急诊室,让他们坐下,拿出一张门诊病历,准备填写。袁也曙,肖婆婆和分田也跟着进来,好奇地站在亦叶的身后。

“……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按现代汉语的口语习惯,您应该问,您贵姓!当然……,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已经胜利地进行了六年,汉语的尊称习惯也得随着革命的需要而改……”

看着这人穿戴、举止的面子上,亦叶用了请问这样一些,她平时不太忍心随便用的文雅字眼。没想到此人不知好歹,居然得寸进尺!亦叶冷冷地又看了这人一眼,要不是这幅文质彬彬的外表,要不是亥生哥跟着一起进来,她简直觉得这是从场里跑出来的一个无理取闹的犯人。肖婆婆、分田和袁也曙饶有兴致地在一边看着。

那好,我重问一次吧!您贵姓?亦叶努力地克制着自己。

这就对了!有则改之嘛!您还是一个虚心的人!虚心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美德。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我相信,您会通过您的这种虚心不断地得到进步的。我姓邹。

您的名字?

先别忙,医生同志!您知道,这邹姓有……多古老吗?

啊!您是说邹姓……亦叶慢慢地平静下来,她已经隐隐约约地觉察到来者是一个什么病人了。“……我们伟大的中华民族有五千年悠久的文明,这邹姓……,当然一定……非常古老了。

太对了!太对了!邹姓患者兴奋得脸色发红,镜片后面的两只眼,因激动而闪闪发光。我敢担保,你们在座诸位,谁的姓氏也不如我的姓氏古老。我这邹姓起源于两千年前的春秋时期。

啊!原来是这样!衷心地祝贺您能拥有咱们伟大祖国最古老的姓氏之一。亦叶不动声色,慢慢地说。“……现在,能告诉我,您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邹泉清。泉是在山泉水清的泉,清是在山泉水清的清!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呀!可惜我这一汪难得的清泉,不幸出了山……”

那人突然间神情忧伤,面容悲戚。

“……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既然已经是泉水,就不能永远在山,总得有出山之日!您……用不着为出山泉水浊而悲伤,事在人为嘛!美丽的莲花……不是还能出污泥而不染吗?

哎呀!您说得太对了!我邹泉清枉活了几十载,到今天才算遇上了知音啊!看不出您年纪不大,竟能如此出口成章,令人钦佩!令人钦佩!

邹泉清激动地用手握住亦叶正准备用来写病历的右手。

站在邹泉清身后的叶亥生紧咬住嘴唇,害怕自己笑出声,同时也在心中暗暗赞叹小表妹的机智。站在亦叶身后的袁也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亦叶回过头,瞪了野鼠一眼。

好了,邹泉清同志!现在您告诉我,您……哪儿不舒服?

这位邹泉清的脸色立即变了,一幅受了侮辱的愤怒的样子。

医生同志,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我根本就没说我不舒服。现在,您先下结论,说我不舒服,然后还要我说出具体地点。哪儿不舒服!您不但强迫我接受您的荒谬的论点,还强迫我为您的荒谬提供论据。您……也有点欺人太甚了!

邹泉清的脸涨得通红,胸膛上下起伏着。

亦叶马上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这类患者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别人视为病人!

啊!邹泉清同志,我刚才确实问错了。我……向您沉痛检讨。为了证明您的体质健康,没有任何地方不舒服,请允许我检查一下您……”

至此,亦叶完全明白,来者是一位偏执型的精神分裂症患者。但她仍牢记着父亲的叮嘱,在下任何神经精神性疾病的诊断之前,务必排除患者可能有的任何器质性病变。极为认真地检查了邹泉清一遍,确认心律、血压、体温、呼吸、消化、循环系统没有任何病理性体征之后,亦叶完完全全放心了。

“……好了,邹泉清同志,经过检查我发现您……确实没有病,完全健康!……但是,按规定我还是得……为您填写一份病历。当然,病历这词……也极不准确。准确地说,我填写的应该是您的……健康体检纪录。您……能告诉我,您的出生年月日吗?

啊!医生同志!您是我所见到的,最最认真负责的医生。我虽然健康,但也难免偶遇风寒。遇到别的医生,他们从来不问我的准确年龄。我注意到那些庸医们,在年龄那一栏里,都只是简简单单地填上一个成字。什么叫成?成就是成年的意思。什么叫成年?根据宪法规定,十八周岁以上的,有选举权与被选举权的公民就是成年人。根据社会的约定成俗,一个人到了有能力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的时候就是成年人。从十八岁,一直到无穷大,都可以称为成。这个凡人大多不注意的误区是一个多么可怕,多么惊人的模糊概念呀!而事实上,人的年龄这个十分简单的数学概念,原本是完全可以精确到日,甚至精确到时的。……我还是头一次碰到问我出生年月日的医生!您……可真是活着的白求恩呀!

亦叶用上齿紧紧地咬住下唇。她害怕分管笑容的那部分肌肉会不受控制地冲动起来,而破坏脸上好容易才聚集起来的严肃。

邹泉清同志……”

噢!我告诉您吧!我是……庚辰年冬月初二出生的……”

邹泉清说完,得意地看着亦叶。

亦叶楞了一下,很快明白了他的得意。亦叶仔细地端详了一下这位邹姓患者,稍微思索了一下。辰属龙,正好在亦叶自己的属性之前。这人看上去不大可能是一九五二年出生的,也不大可能是一九二八年生的。

“……那就是说,您是一九四零年的冬季,十一月底或者十二月初,出生的……”

哎呀!我就知道难不住您呀!您……真是上通天文,下晓地理! 佩服!佩服!

亦叶却没什么兴趣再乐。她低着头,很快把病历写完。心中却在嘀咕,怎么办呢?要是再来别的急诊……

医生同志,我还没问您,您是哪一个医学院毕业的?

噢!我呀!……我是……松园大学医学院……毕业的。

这就不对了!院系调整之后综合大学都没有医学院了。

“……我的母校一九五二年之后改成……松园医学院了。

啊!这就对了!不知……您是哪一级的?

啊!……我是……一九六六年……离开学校的……”

啊!那就是说,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您……才刚刚进大学……”

叶亥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一时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袁也曙紧紧地闭着嘴,低下了头。亦叶的心中也充满了无法名状的酸楚。只有肖婆婆和分田完全不明白亦叶和这个衣冠楚楚,一点病也没有的男人,没完没了地聊什么。

“……我当年要是不考研究生,文化革命前就留校了。考了这该死的研究生倒碰上文化革命要重新分配……。悔不该呀!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呀……”

邹泉清的脸上出现了让人为之动容的悲戚和沮丧。亦叶的心被震撼了。她再次仔细地看了邹泉清一眼。此人竟还是文化革命前的研究生!难怪书上说偏执型的精神分裂症不但没有任何智力障碍,相反还智商偏高。

“……您读研究生,读的……什么专业?

话刚一问出口,亦叶就后悔了。这一下,今天晚上没有救了,休想睡觉!

果然,一提起自己的专业,邹泉清一扫沮丧、悲戚,马上变得神采奕奕了。

“……您的知识广博,一定知道在北冰洋上,美洲的东北部,有一个面积达二百一十多万平方公里的世界第一大岛。那里有寒带的珍奇生物,有独特的自然景色。全岛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地方终年被冰雪覆盖……”

您说的是……格陵兰岛?

太对啦!本世纪初,也就是说,还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西方的科学家考察了该岛的东北海岸。在仔细地测量了经纬度之后,他们发现格陵兰岛的东北岸与欧洲之间的距离,在十九世纪的二十至七十年代的那五十年间,加大了四百二十米。您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

这说明……亦叶想了想。两次测量数据中有一次有误,比如第一次。或者这个岛……在向西移动……”

这两次测量的数据,都是正确。是这个岛在向西移动。以后在本世纪的二十至三十年代,人们又发现,欧洲和美洲之间的距离也在增大。这些说明,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地无时无刻不处在动荡之中。既有水平方向的运动,也有垂直方向的运动。只是平时我们不易觉察罢了。……我说大地在运动,您一定觉得奇怪吧!

您说的一切我都不奇怪。伟大的革命导师早就说过,运动是物质存在的形式……”

革命导师们说得太正确了!我们刚才讨论的这种大地的动荡,实际上指的是地壳的运动。顺便说一下,我们平时所接触的大地,只是地壳。也就是岩石圈的表层。表层主要是沉积岩,一般不列为一个独立的层次。列为独立岩石圈层次的是花岗岩和玄武岩。地壳按一定方向所进行的位置移动,究其根本,是一种机械力的作用。在地壳运动的时候,地壳的各个部分都承受压力。其中单位面积的内力称为地应力。在地应力的作用下,岩石的位置可以移动,形状、体积可以改变。这种力来源于何处呢?来源于地球自转速度的变化。我学的专业名叫地质力学。顾名思义,就是用力学的基本原理来研究地质学中地质构造的变化,建立一个构造体系……”

研究地质力学这样对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不可缺少的学科,没有充沛的精力,显然是不行的!趁着患者滔滔不绝之中喘一口气的功夫,亦叶抓紧时间,转移话题。邹泉清同志,您现在需要休息了。您看,现在已经深夜十二点了。

啊!医生同志,我一和您说起话来就忘了时间。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啊!不过,您一直没问我,我这个身体完全健康的人为什么今晚跑到你们竹篮医院来了。

这没什么奇怪的,邹泉清同志!健康的人也应养成定期上医院做常规体检的习惯。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动员起来,讲究卫生……”

不!不!医生同志!您虽然对工作极端的负责任,但您的同事中却大有草菅人命的巫医啊!

亦叶的表情严肃起来。难道有人出了什么医疗事故吗?会不会又是那位新针疗法的古医生?她禁不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天突穴。

“……我们测量小组的马师傅,身强力壮,体健如牛。从来没病过,也没进过医院。前不久,他受了一点小小风寒,整天咳嗽。不光他自己没法入睡,吵得大家都睡不好。他只得以大家的利益为重,专门到你们竹篮医院来看了一次病。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进医院。您的一位同事,草率地检查了他一下,开了一瓶药就把马师傅打发走了。马师傅取药的时候,药剂师告诉他,这是棕色合剂,每日三次,每次两小格,服前一定要摇,摇好了才能服……”

一点也没错,邹泉清同志!亦叶完全放心了。患者体健如牛,开的是棕色合剂,不会出什么大不了的事。棕色合剂就是甘草合剂,是常用的止咳药。每日三次,每次两格也是正确的。因为是合剂,有沉淀,服前必须摇……”

慢着,医生同志! 您听我往下说。马师傅取完药回队之后,就面对着墙角一个劲地,三百六十度地旋转,摇晃着自己的头和躯干,几分钟之后就摇得面如纸灰,唇无血色。这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瓶盖,喝了两格棕色合剂。到中午他又如法炮制,不料摇完喝完就吐了。晚上再摇,天旋地转,终于昏倒在地。我们大队卫生所的医生诊断为中度脑震荡……”

哈!哈!哈!

站在亦叶身后的野鼠和肖婆婆笑得前倒后仰,亦叶也忍不住笑了。

“……谁让这位马师傅摇他自己呀?这么摇,就是王铁人来了也得脑震荡呀!

对呀!医生同志!这正是你们竹篮医院的一起重大医疗事故。我们大队卫生科的医生居然胳膊肘往外扭,指责马师傅。经过我仔细的分析和研究,这事错不在马师傅,而在你们医院。主治马师傅的医生根本没告诉马师傅,开的是什么药。药房的人只说服前一定要摇,摇好了才能服用。这中间便存在两个误区。其一,服前一定要摇,是摇什么,不明确。病人不清楚是摇自己的身体,还是摇药。其二,摇好了才能服用,什么叫好?如果摇的是人体,是摇得面无人色算好,还是昏倒在地算好。如果摇的是药,是摇得起了泡沫算好,还是摇得沉淀消失,澄清的液体变得混浊算好……”

您分析得太好了,邹泉清同志!

亦叶这一下是真被这位精神分裂症患者说得口服心服了。

我一定把您今晚的意见,一字不漏地汇报给我们院革委会。从今以后,药房在发合剂前一定要清楚地告诉病人,服前需要摇的是药剂,而不是人体。摇时摇得沉淀消失后服用……”

邹泉清心满意足地舒了一口长气,亦叶又缓缓地开口了。

“……邹泉清同志,我已经看出来了,您虽是知识分子,但对工人阶级怀有深厚的阶级感情。而且您身上还有许多知识分子都缺少的,朴素的革命人道主义。我完全能理解,马师傅的这起医疗事故使您义愤填膺,今晚很难入睡了。为了让您明天能以充沛的精力抓革命,促生产,我……建议您接受我的治疗。一个非常简单的治疗,就是打一针……”

……您首先得说服我,打这一针的必要性。

邹泉清固执地正视着亦叶。

亦叶想了想,站起身,从注射室取了一支药过来。

“……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要安定团结。现在……我建议您注射的这药……就叫安定……”

噢!有……这样准确的药名?

邹泉清满腹狐疑地接过那支注射剂仔细地看了一下。不错,上面确实印着安定两个清楚的小字。

可是……,那团结呢?

嗯!亦叶沉吟了一下。“……团结还正在研制中。我相信,随着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深入持久地开展,在不久的将来,团结一定会问世!安定是基础,只有安定了才能团结。所以,毛主席他老人家强调的首先也是安定……”

邹泉清不再说话了。他老老实实地跟着亦叶进了注射室,躺在治疗床上。亦叶给他注射了20毫克安定后,便顺手给他盖上了被子。

几分钟后,邹泉清沉沉地入睡了。 .

(未完待续)

老钱:小说连载《松园旧事》的开场白

第一卷《三柳湖畔》 简介

第二《竹篮之恋》简介

上一节:鸡毛令箭 (下)- 第二部《竹篮之恋》连载之二十四

下一节:在山泉清 (下)- 《松园旧事》第二部《竹篮之恋》连载之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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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钱:《松园旧事》- 中国二十世纪的《清明上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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