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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见父亲【原创】:钱奕东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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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168通讯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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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见父亲 我作了一次梦,梦见我父亲;这是我父亲1960年去世至今,第3次托梦给我。
第1次托梦给我,是给他老人家按碑的事,后来按碑了。第2次是我当了爷爷多年后的事,那是2008年。当时,我想了多少天,才悟出是他老人家诞辰100周年。今年又梦见先父从黒漆黑漆的棺椁里走出来,笑眯眯地要我写个‘奠’字。我按他老人家的要求写了个隶书‘奠’,白纸黑字,非常庄重,贴在棺椁头前。后来我就醒来了。
又是想了多少天,又是发微信给国内的女儿,让她找姑姑求证准确的出生日期。结果是先父诞辰110周年。第2次,正赶上清明,我们用平平凡凡的方式,上坟烧烧纸钱,长跪缅怀。这110周年怎么办呢?我在国外,不能回国,但总要有一种纪念缅怀的方式。我想还是把我几年前,写过纪念先父的那篇文章,在博客上重发一次。
妈妈跟我说爸爸的事
爸爸走了很久很久。
爸爸走的那年,是1960年,是空着肚皮走的。上年纪的人都说是三年自然灾害,其实是三分天灾,七分人祸。
爸爸很聪明。
我说爸爸聪明的事情,恐怕多数人都不相信。
爸爸幼小就失去双亲,7岁时,就帮人家放牛,过着牧童式的生活。这种牧童式的生活,不是杜牧先生笔下充满诗意的生活,而是辛酸、寄人篱下的生活。
帮人放牛的那家,是远房的叔叔,不穷也不富,还有一点小文化。爸爸的算盘技术,就是农闲时,在他家瞟学会的。在我还没有上学的时候,又传给我了,什么“九归九除”、“斤两歌”、“加减乘除法口诀”等等,我都烂熟于心,操作起来,得心应手。
解放了,爸爸苦大仇深,被推荐在合作社里做财务会计。成立人民公社,又在大队担任财务和经济保管。这个没有报酬的事情——是爸爸的诚信度取得的,一直干到他老人家离开我们那年。
爸爸走后的第二年,生产队长对妈妈说,你家今年不仅没有进钱,而且还超支,加上大队转来你爸当经济保管员,借用的几百元钱,是一笔不少的数字——在我的记忆中,有六七百元。
我们家本来很伤心了,妈妈和我们欲哭无泪。在一毛钱买10多个鸡蛋的年代里,是天文数字。妈妈说我家不会拿公家钱花的。
后来,妈妈对我们说,爸爸去世办丧事时,有一个陶姓的人,他搬走了所有帐本子,还有我妈从来  没有看过,也不敢过问的钱箱;后来,有经验的人对我说,可能是某某人,自己挪了公家钱,把这笔钱转到你爸爸的名下。
哎!一个43岁的母亲,又是小脚女人,在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不劳动者不得食的分配制度下,带着四个孩子——大的18岁,二的16岁,三的14岁,小的才6岁,经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爸爸认字不多,可他还能看《西厢记》、《牡丹亭》古典小说。这是妈妈夸爸爸时说的。
妈妈说:下雨天,没有农活干,爸爸就捧起他珍藏的古典小说,慢慢地看,慢慢地说;妈妈在一旁,慢慢地摇着纺车,慢慢地听。听不懂时,妈妈纺车就停下。爸爸听不见妈妈纺车晃动的声音时,抬头望望妈妈,不好意思说,让我再揣摩揣摩,再说给你听。
爸爸识字不多,为什么还能看小说?还是古典小说?
在我上小学的时候,我才搞清楚爸爸是怎么读懂小说中的人和事。
爸爸弓躺在床上—— 这是他累了,或是犯了胃病。他听见我放学回家的脚步声,就喊我一声。我走到他跟前,他递过一张宣传纸说,念念,这是公社发到各家各户,要按上面做的。
我念到“家禽家畜”时,“禽”字不认识,就停下来,半天不吭声。他说怎么不念?我说有个字不认识。他说什么字?我递过宣传纸,他接着看了看,说也不认识,让我念前面的和后面的字,不认识的字跳过去。我照他说的念了。他马上说,那个不认识的,是指家里养的鸡鸭鹅。
后来,我把这个字写给老师认,老师说,你爸说对了。再后来,在一个很有文化的、曾经教过私塾的老先生那里证实了,爸爸是聪明人。这个私塾先生也很佩服我爸爸。他说,你爸爸读书时,一行文字,他只要认识几个字或者是几个词,书中的人和事,就能猜出八九不离十。
爸爸不贪财,也不爱财。
解放那阵子,全国上下掀起土地改革运动。全村的人都去分地主老财家的家私。翻身的穷人,乐坏了,屋里屋外,围得水泄不通。村里领导,喊一个名字,那个人就上前挑一件。
爸爸也去了,他站在老远的地方,看热闹似的。村里那个头头,看爸爸分家私劲头不高,就喊一声。爸爸说,我什么也不要。村里那个头头说,那你也不能空手回去?爸爸想了想说,那我就要这半筐棉花种子吧。
爸爸挑棉籽回家,怕妈妈不高兴,多远路就笑着对妈妈说,你别小看这两个半筐棉籽,比那些东西值钱。古人说得好,春播一粒籽,秋收万颗粮嘛。
爸爸还有他朴实的金钱观。他常说,家有万金不用也是空的。有钱怎么花,各人有各人的花法,用在刀刃上,还是用在不适当的地方。按现在“时髦”的说法,是搞智力投资,产业投资,还是享用,无节制地挥霍。妈妈说不出大道理,就用那两筐棉籽来说给我们听,告诉我们,目光要看远远的,不要光看眼前的。
爸爸离开我们50多年了,这50多年我只做了二回梦。
第一回,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刚结束。
当时我睡梦中的感觉是:人走了,不是现实中的这样,而是去另一个世界,做一间木屋,呆在那里,不吃不喝。
我从小木窗爬进去——因为没有门。爸爸象在世时那样,弓躺在床上。我没有爸爸去世时的悲痛了,倒很平静,觉得这是一种自然规律。我向爸爸非常有激情地说,我们在英明领袖地领导下,如何如何(此处省略500多个字)。
醒来后,痛哭一阵。我把过程和妈说了,妈妈悟出从小木窗爬进去,是因为爸爸去世到现在,因为家穷,连碑也没有;碑,是大门;没有碑,就没有门。后来,按了碑。
第二回,是我做了多年爷爷以后梦见的。梦见什么,不记得了。揣摩好多天,才搞懂,是爸爸诞辰100周年。
我们和往年一样,每逢清明、冬至,去墓前烧烧香纸,放放鞭炮,长跪黙哀。
我们就用这种平平常常的方式,缅怀和纪念一个平平凡凡的人。
2018·6·8父亲节前·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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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9楼  发表于: 0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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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6楼  发表于: 06-17
写得太平淡了! 让人感到失望! 难道你的父亲没有做过几件激动人心的、让你终生难忘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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