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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此情绵绵》十 外宾莅临 (下)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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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园旧事》第三部《此情绵绵》连载之十
十 外宾莅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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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鲁志海面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至少对亦伯梅自己来说,只能对鲁志海心存一份深深的谢意。文化革命开始到现在,只有六六、六七这两年鲁志海没来找过亦伯梅。那两年,部队并不安定,鲁志海自己也处境困难。从一九六八年亦伯梅进了牛棚,鲁志海一直在找机会保护他。要不是鲁志海,他这个唯一的知情人”……可能早和石仲德一样,不明不白地从人世间消失了……。而他这棵大树一旦倒下,对叶慰余和孩子们不啻是家破人亡,特别是多病多难、心灵敏感的小女儿……

……不说话,老亦!有什么思想顾虑,明说吧!

在统战部时, 鲁志海就想到过,用这种方式命令亦伯梅去……说谎……不大容易。亦伯梅不是新中国自己培养的那种又红又专的知识分子,也不是共产党员,更不是军人。他不过是一名无党派爱国民主人士而已。对这样的知识分子,你怎么能用党性的那一套去要求呢?鲁志海已经做好了亦伯梅拒绝执行他的命令的思想准备。

“……您说的意思……我明白,鲁司令员!我可以向您保证不折不扣地执行您的命令,在齐如松面前只说石仲德……是病死的。但是……石仲德的自杀,在中国的整个医药卫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且……齐如松和他的夫人成立俭,在国内还有其他亲属。想在齐如松面前完全掩盖……石仲德的死因……,不太容易,几乎可以说不太可能!最好的方法是,您……建议中央……尽快给石仲德研制美帝细菌弹一案……作结论。您刚才说,我是……这个案子的……主犯。而事实上,我对这个案子……一无所知!究竟省革委会当时是根据谁提供的何种证据,成立这个案子的专案组;又是根据谁的命令连夜……逮捕石仲德的;您……完全可以追根寻源!毛主席不是说过了吗?因为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所以我们如果有缺点……就不怕别人批评指正。如果石案确实是莫须有的冤案,就应该平反!自己犯的错误自己来改正,只会有利于提高共产党的国际威望。相反,石仲德明明是……自杀的,却要告诉她的亲属……说是病死的。一旦他的亲属心中有疑问,又在其它地方了解到真相,倒会……有损于共产党的声誉。这只是我的一点不成熟的看法,供您参考。至于……您命令我做的事,我会……不走样地去做的!这一点,您完全可以放心……”

亦伯梅说完站起身。

你说得好,老亦!咱们……就这么办!我马上就向中央建议重审石案。但是……在接待齐如松的时候,如果石案还没有作结论,你还是只能先说病死的!别的细节……咱们再商量!

晚上,亦伯梅在书桌边沉思着,英英推门进来。

刚到三线的那头半年,除了自己从W市带来的书,亦伯梅并没有什么新书看。后来鲁志海专门从医学科学院调了一批亦伯梅需要的书刊,亦伯梅晚上就有事做了。亦伯梅阅读时喜欢做文摘卡,这两年一直是英英做。

“……亦叔,您是有什么着急的东西要写?我来!

英英知道亦伯梅晚上被指挥部的车接出去,一直等着没睡。

……倒确实是有点着急的东西要写,英英!但是今天……晚了点……”

亦伯梅看着表,沉吟着。

没事,亦叔,我不困!

这两年在三线给亦伯梅当助手,英英工作得十分愉快,住得也舒服,和插队的时候根本无法比!亦伯梅自己来的时候还住了几个月干打垒的房子。以后工地上建起了第一栋房子,鲁志海就指示把其中设备最好的分给亦伯梅住。在整个三线工程的指挥部,亦伯梅都十分出名。谁都认识这个穿着蓝色中山装的老头,知道他是大教授,老专家;知道鲁司令员什么病都找他看;甚至知道他的钱比谁都赚得多。连基建工地上工程兵的小战士都会抱怨,说那老头一个钟头就赚一块多,我们熬一个月才发五块。因为鲁志海对亦伯梅的尊重,上上下下的人谁都对亦伯梅客气三分。英英觉得跟着亦伯梅工作的这两年简直是文化革命开始到现在最扬眉吐气的两年。而且在亦伯梅建的那个职业病防治所中,并没有很多的事。大部分工作照英英看,完全是亦叔自己揽来的事。亦叔忙碌了一辈子,闲不住。

“……您上床上躺着去,亦叔!您说,我来记!

亦伯梅站起来,把椅子挪开,让英英坐下,自己坐在床边。

英英!这东西……倒不见得非……今天写不可。你……要是不困,咱们……聊一会儿天吧!

您说吧,亦叔!

英英!……你,都过了二十了吧!

我二十二了,亦叔!我比美盼姐……小一岁半……”

“……真快哇,这时间过得!我和你叶姨认识你妈和你舅的时候……,你妈,比你现在……还小!你姥爷那时教我们药理,对学生……可厉害呢。上课从不笑。考试的时候,我和你舅坐在一起。我指望他能知道点儿题,没想到……他尽朝我的卷子上瞅!哈!

想起大学时代的趣事,亦伯梅笑了。

上大学的时候,他和齐如松,还有那位后来自杀的T医学院副院长何诗竹,是最好的朋友。在齐鲁大学校园中,是出了名的三剑客。他们中间,最早离开齐鲁的是亦伯梅。亦伯梅只在齐鲁读完了医前期就走了。临走前,亦伯梅专门为两个朋友画了一幅画,题上了岁寒三友松竹梅。那幅画受到了好多老师同学的赞赏。一直到文化革命开始之前,那幅画都挂在何诗竹的客厅里……

亦伯梅静静地想着往事,没说话。英英的心却怦怦地跳开了。亦叔……不是一个爱忆旧的人。平时闲着,脑子里转的都是些医学方面的问题。今天晚上指挥部把亦叔叫出去……。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亦叔!指挥部今晚叫您去,不是出了什么事吧?您知道,我爸……从小就不让我知道我舅……。他……怕我扯上……里通外国什么的,麻烦!

对自己这个舅舅,英英反感透了。她出生的时候,这个舅舅已经到美国去了好多年。她怎么也不明白,舅舅上哪儿去工作不好,非得上美国去!一九四九年以后,母亲和这个舅舅没有任何来往。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舅舅托人从香港带食品给英英的外祖母。石仲德没收,全部退了回去。英英自己就更冤枉了,从生下来就没见过这个舅舅。但每次填表,在海外关系一栏都得填上,舅舅齐如松,一九四九年前去美国定居,一九四九年后无任何来往,地址不详。

“……英英!指挥部叫我去,就是通知我……,你……舅舅……要回国访问了……。是咱们政府邀请的……”

所以,您……一下就兴奋了,想起了往事……”

亦伯梅苦笑了一下。

“……为你舅要回来访问的事,我……高兴是没错。几十年没见面的老朋友,老同学了!有朋自远方来,总是件……乐事。但这还不至于让我兴奋得夜不能寐。我现在想的是,我们……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利用一下你舅回来这件事……”

“……我不明白,这事……,我是说,我舅……有什么好利用的?亦叔!

是这样,英英!鲁司令员叫我去,起先并没说你舅的事,而是先问了一下……你爸那案子。当时我还真兴奋了一下,以为……现在正筹备共产党的十大,政治气候转暖,是不是……上头想起你爸,要给他……平反。后来我才发现,我想错了。鲁司令员到最后才说起你舅要回来访问的事。

英英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

“……鲁司令员通知我,你舅回来,我要参加接待。你舅一定会问起你爸、你妈和你姥姥。我按上级的命令,只能说他们是因病去世的。你知道,你舅回来不过是访问。就算长一点,能呆一个月吧!参观访问结束了,他也就走了。我要是告诉你舅,你爸、你妈和你姥姥……都是因病去世的。你舅……无非伤感一番、凭吊一场而已。等你舅一走,你爸这个案子不会再有人问,什么时候能定案、能下结论,谁也不知道了!

英英的眼圈红了,泪水马上就要涌出来了。

……先别难过,英英!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已经二十二岁了,是大孩子啦!我现在跟你说话,就是把你当大人!咱们好好合计一下,有没有什么办法利用一下你舅回国访问的事,让上面尽早给你爸的事做一个结论,也就是翻翻案。……说实话,我认识你爸你妈几十年,你爸对共产党是真心热爱。知识分子中好多一九四九年以后入了共产党的人,对共产党的热爱倒是假的;因为害怕而去巴结才是真的!共产党整的人……虽然较起真个个都冤,可整你爸……,那实在是天理难容!只是……,我这么说,谁也不会信,一点用也没有,帮不了你爸任何忙……”

亦叔!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爸的事……,您要是没好招……,我自己就……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是这么想的,英英!你舅回来,不光要见我,肯定也要见你。你是他在国内唯一的亲属。我答应了鲁司令员,在你舅面前,不提你爸你妈的事,即使提,也只是轻描淡写,说他们不幸生病等等。到三线的这两年你都看到了鲁司令员对我的照顾。一个共产党军队的高级干部对象我这样的知识分子,能做到的,他都做到了。且不说我只是个医生,和国防工业本来并没有任何直接关系。他有情,我不能无义!答应了他的事,我就得照着做。但是你……完全可以在你舅舅面前申诉你爸你妈还有你自己受的冤屈。鲁司令员说你爸这个案子的知情人,现在只剩下我一个。这话并不对!你舅自己就是一个知情人!而且你舅完全可以到洛克菲勒基金会去找战后援华项目资料。上面记载得清清楚楚,究竟你爸当年领导的救济分署做了一些什么工作。如果说像洛克菲勒这样著名的基金会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对战乱地区的援助项目居然会是受美国国防部的指使,研制细菌弹,那就是在西方也是一桩惊人的政治丑闻……”

“……亦叔!我爸……真是冤啊!他干嘛……要死呀……”

英英忍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捂着脸哭了。亦伯梅站起身,走到脸盆边,打算给英英拧一个热毛巾。英英走过去,拦住他。

“……您上床上躺着去,亦叔!我……自己来……”

你舅……回来短,陪同的人又多,很可能……不会有很多的时间……和你单独在一起。而且你和你舅……没见过面,等于不认识。你爸的这些事……又不是三句两句能说明白的……”

是啊!亦叔!我……其实对我爸过去都干了些什么一丁点也不知道。他……压根儿就不在我跟前提……解放前……”

所以我想……你最好……能先写一份东西。等你舅回来交给他。鲁司令员答应我,建议E省和中央复审你爸的案子……。这样,我反正得写东西。 我写完,你可以看看。

太好了,亦叔!您自己那份……您说,我来写!

明天,咱们上所里转一圈。没什么事,咱们回来就写!今天……晚了点,先回屋睡吧!

·一刚过,松园的三号楼,突然热闹起来。

楼前总停着小车,不是省革委会统战工作小组的,就是省革委会外事工作小组的,再不就是省政协筹备小组的。松园的居民们,历来以有素养著称。没人朝那些小车多看一眼,更没人打听那些小车是找谁家的。

只有柳妈知道,这些小车都是来找叶慰余的,只是一次也没找到。叶慰余实在是太忙了。

最后,省革委只得专门派人上医院去找。

一听到省革委会几个字,叶慰余马上就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血压升高。千万……不要是丈夫出了什么事!丈夫本来二月份就该回W市。不知何故,至今未回……

但省革委会的人态度却和蔼极了。问寒问暖,问叶慰余工作是否顺利;生活上有何困难;家庭、子女等等,有没有需要组织上解决的问题。叶慰余忙不迭地摇头,说的句句是实话。叶慰余本来就是个知足常乐、随遇而安的人,一向没有任何非分的奢望。要说这一九七三年,那真是文化大革命开始之后这些年心情最舒畅的一年。外文期刊可以订了,中华医学杂志也会慢慢复刊。校园中的政治学习每周减少了两次,增加了两次学术讲座。英语的夜校正在恢复。甚至听说E省东南方的邻省已经开始在广播电台中教英语了,在W市用中波就能收到。工农兵学员的学制从一年延长到三年,从春季入学改为秋季入学。更重要的是,从一九七三年秋季起,入学的学员不光看政治表现,还要进行文化考核。文化考核不及格的,即使是已经被党和人民推荐了,学校也能拒绝录取。

校园中甚至有人预言,高考制度……不日就要恢复了……

叶慰余正想入非非,省革委会的领导又开口了。他们一口一声地,竟谈起了亦伯梅同志!叶慰余激动得手都有些哆嗦。就是文化革命前那些还谈得上平平安安的岁月里,院里的领导谈到亦伯梅,亲热一点的叫一声老亦,客气一点的则只称亦教授。亦伯梅同志这样的称呼……至少在叶慰余的耳边,完全是闻所未闻!她一时受宠若惊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说了许许多多不着边际的话之后,叶慰余才算听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一位美国教授要来W市访问,点着名要见亦伯梅。叶慰余嘴里无言,心中却不免纳闷。这二十多年,丈夫和国外的老师、同学、朋友、同事们干净、彻底、全面地断绝了来往,特别是丈夫改行搞皮肤性病专业是一九四九年之后的事。

再往下,一听那美国教授的名字,叶慰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位美国教授就是齐如松!

齐如松是亦伯梅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同学,自然和叶慰余也非常熟悉。齐如松的夫人成立俭,年轻的时候,长得美极了。成家和亦家又是世交。要从门第上看,成立俭配亦伯梅比叶慰余要门当户对得多。年轻时代的小立俭追伯梅哥哥,从乡间追到W市;又从W市追到齐鲁校园!想起来,叶慰余还真为自己庆幸,庆幸自己当机立断,在伯梅哥哥要离开W市之前抢先结下了这伴随终身的美好姻缘。要不然,这后半辈子会怎么过,叶慰余简直想都不敢想……

省革委会的领导们又万分亲切地开了口。

他们说,省革委会马上要派一个小组到亦家做清洁,不仅是亦家,而是整个三号楼和整个松园。从大门口一直到三柳湖畔,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领导们接着说,中央统战部门经过研究讨论,决定亦伯梅同志在家中接待齐如松博士一天。叶慰余刚开口说没必要为做清洁的事给领导们增加麻烦,家中有柳妈和母亲……,省革委会的领导们便说这是组织上的决定。一听说这是组织上的决定,叶慰余就不再说话了。她虽然不懂政治,却是一名老共产党员。别的事可以解释,可以敷衍。涉及到组织上的决定这六个字时,她便深明其义,立即沉默了。

就这样,一直到谈话快结束的时候,省革委会领导们的那些和蔼得让叶慰余立即想起弥勒佛的面孔才变得稍稍有几分严肃。他们淡淡地提到,不巧的是,这位齐如松博士竟是那位曾经震惊全国卫生战线的那起美帝细菌弹研制案首犯,已于清理阶级队伍刚刚开始之时就自绝于人民的石仲德的内兄。在一片难得的和祥气氛中,突然听到石仲德三个字,一阵窒息的感觉向叶慰余袭来。心脏狂跳,她试着动了动嘴,却发现面部的肌肉不听使唤,有些麻木了。领导们又开口了。他们循循善诱地向叶慰余解释,为了顾及我们伟大的党的崇高国际威望,也为了在世界革命中团结和争取更多的像亦伯梅同志这样的爱国民主人士,组织上决定让亦伯梅同志在接待齐如松博士时,尽可能避免提及石仲德。万一不幸提及,则只能说石仲德,夫人,以及岳母,是……因病去世的。这一点还必须告诉全体参加接待齐如松的亲属们。叶慰余除了像一架机器人一样点着头,已经不会说别的话了。

告辞了省革委会的首长们之后,叶慰余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盼望丈夫能早几天,也就是说,不要和齐如松同时抵达W市。

三月初,尤俊达从亦叶的生活中骤然消失。

亦叶惆怅了好一阵,随即却过了一段十分舒服的日子。星期六用不着匆匆忙忙地赶到农场去上课;回来之后也用不着熬着夜整理上课的内容,补记笔记。而星期日晚上更用不着多为皮桂英上四个小时班。时间一下子多出来好大一块。

二月份回松园过年,大家都很高兴,以为父亲就要回来了。亦叶更是在心中做好了怎样回家陪父亲的长远打算。可一转眼,三月过了,四月又过了。亦叶几乎每隔一个星期就回一趟松园,不但没碰上哥哥、姐姐,连母亲也见不到。姥姥和柳妈当然就更不知道父亲究竟为什么迟迟不回了。

·一过后,亦叶下夜班去听了母亲的大课。母亲让她回一趟松园。亦叶看出母亲的情绪有些反常,但大课人多,母亲什么别的话也没说。

一走进松园,亦叶发现,松园整个有点儿……“旧貌换新颜了!

大道通往松园的小路上,两旁的灌木丛被剪得整整齐齐。法国梧桐下陈年的残枝败叶,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松园里面,不断有人在进进出出。水泥路面和台阶上残缺的部分被修补得焕然一新。下水道的盖子全换了,一眼看去几乎有些闪闪发亮。原来已经锈斑点点的路灯杆,也被重新油漆了一遍。亦叶心旷神怡,暗自为松园的老邻居们欣喜。这不知又是沾了那一位首长的光?省市革委会的那些头头脑脑们整天忙着为毛主席无产阶级革命路线冲锋陷阵,绝不会突然间想起来要为松园的这些国民党的残渣余孽们服务的。走到三号楼前,亦叶发现,这些忙出忙进的人和车竟是冲着三号楼而来。那就是说,并没有任何新的首长要光顾松园,还是那位已经和亦家当了近两年邻居的首长而已。

等到上了楼,亦叶才真开始诧异。对过孟家的门分明紧紧地关闭着,而自己家的门却是敞开着。

走进自己家门,亦叶更是大吃一惊。要不是看到柳妈就站在客厅门前,亦叶几乎以为是自己上错了楼、进错了门!家中无处不在的那种,亦叶从童年时代起就感到万分熟悉,乃至万分亲切的拥挤和混乱,竟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让亦叶完全陌生,无可适从的整洁、美观、雅致、高贵。客厅上被放上了一溜奇花异草,正在万紫千红地竞相开放。

亦叶的脑海中条件反射般地掠过齐如莲那久违的倩影。这……哪里会是自己家?这……分明是齐姨的客厅!

亦叶试着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一定是……昨晚夜班太累,上午听课时……睡着了。但……嘴唇上被咬过的地方却分明在痛……

叶妹!

亦叶使劲地眨了眨眼,确信正冲着她走过来的不是齐姨,而是柳妈。

“……你站在门口发什么呆?还不快进来!

“……出了什么事吗?柳妈!是不是……有什么首长……看上了咱们家的房子,让咱们……搬家?

好像不是!说是…………外宾……要来参观……”

外宾?参观松园?那就是说,咱们松园家家户户都得换……家具什么的?

好像……也不是!好像……就是咱们家……”

亦叶走进父母的卧室,打算上床睡一会儿。再一看,连卧室也变得明亮、宽敞,简直……面目全非!父母的书桌、书架和所有的书都不翼而飞了。亦叶走出卧室四下转了一下。姐姐的那间屋整个地改建成父母的书房。姐姐的床、书桌、衣柜不知搬到何处去了。

中午母亲回来,亦叶才算搞明白, 家中所有的变化,松园所有的变化……都和一位名叫齐如松的美国教授要回国访问有关。家中的布置,包括客厅中一定要有鲜花,以及父母必须有一间书房等等,全都是组织上的安排。

亦叶对组织上以及对外宾都没什么兴趣。她心中只关心父亲何时能回来。还好,母亲已经得到了通知,父亲五月十五日回来,那个齐如松则按计划将在五月二十日抵达W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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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老钱:小说连载《松园旧事》的开场白   (12/5/18,3443)

.第一卷《三柳湖畔》 简介   (12/5/18,917)

.第二《竹篮之恋》简介(12/5/18,801)

.第三卷《此情绵绵》简介    (12/5/18,2517)

.上一节:第三部《此情绵绵》十 外宾莅临 (上)   

.下一节:第三部《此情绵绵》之十一,特殊信件 (上)[backcolor= transpar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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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钱:《松园旧事》- 中国二十世纪的《清明上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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